在这世上,什么样的人容易出名呢?
就拿郭帅来讲,他性格相对沉稳,有点类似江林那般。虽说他身手着实不错,然而这类人通常更适宜在大哥身旁做事。只不过这还得看跟的是怎样的大哥,要是跟对了,借助大哥的势力与平台,说不定还能闯出些名气;可要是跟错了,那估计也就只是个在社会上混日子、四处闯荡的普通角色罢了。
与之相比,像左帅、丁健、陈耀东这样的人,他们胆子大,敢打敢拼,这种性格的人往往更容易声名远扬,闯出一番大事业。
就在这一天,东方夏威夷的老板孙玉山给郭帅打来了电话。郭帅拿起电话一接通,脸上立刻浮现出恭敬的神情,客气地说道:“哎,大哥。”心里想着,大哥突然打电话,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。
“帅子,我跟你说个事儿,你这会儿身边没其他人吧?”电话那头,孙玉山的声音透着几分谨慎。
郭帅下意识地环顾了下四周,确定没人后,说道:“我身边没别人呀,我这会儿正独自在自己夜总会的办公室里坐着呢。”心里嘀咕着,大哥这么神秘,到底要说啥事儿。
“啊,那我跟你说完这事儿啊,你可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讲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要是能帮忙办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。说实话,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了。”孙玉山的语气中满是无奈。
郭帅一听,心中好奇顿起,赶忙焦急地问道:“怎么了呀?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“你确定身边没人哈?”孙玉山又追问了一句,显得格外小心翼翼。
“肯定没人呀,就我自个儿呢。”郭帅再次肯定地回答,心中愈发好奇。
“帅子,这事儿我也就只能跟你念叨念叨了,家里你嫂子都还不知道呢。我前段时间不是处了个小女朋友嘛。”孙玉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。
郭帅微微一愣,惊讶地问:“啥时候的事儿啊?”心想,大哥啥时候有小女朋友了,我咋一点都不知道。
“还不到一年呢,也就七八个月的样子吧。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的,年纪也轻,这不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嘛,我就寻思着得对人家好点儿呀。”孙玉山说着,脑海中浮现出那姑娘的模样,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。“我给她买了套房子,又买了辆跑车,还跟她说呢,你没事就在三亚待着就行,我养着你,你要啥我给你买啥。结果一个月前,她给我打电话,说看好了个买卖,想让我给她投资,我当时想着那就投呗。”
郭帅好奇地挑了挑眉,问:“啥买卖呀?”
“她打算开个美容院,我还说那就开个大点儿的呗。就这么着,当时从我这儿拿走了九百万,连门面房我都给她选好了。可谁能想到啊,这女人居然卷着钱跑了,把我给她买的房子和车也全都给卖了,这前前后后加起来,等于是从我手里拿走了一千两三百万啊。”孙玉山越说越气,眉头紧皱,脸上满是愤怒。“现在我通过一个哥们儿锁定她的位置了,听说跑到珠海去跟了个大哥,他俩这些年一直都没断过联系呢。这人姓葛,叫葛老六,大家都管他叫葛六子。操他妈的,可把我给气坏了,帅子。你说这事儿我还不能从酒店找人去办,要是让你嫂子知道了,我可就完了,她能把我那命根子给割了呀。你说这钱我要是不要吧,心里又实在过不去,总共才认识她半年多,她就算浑身镶满了金边,那也不值这么多钱啊,你说对吧?”
“那倒也是,哪能这么干,卷走这么多钱呢?”郭帅附和着,心中也觉得这女的做法太过分。
“当时我不也是一时冲动了嘛,你不知道,在她跟我借钱的前一天晚上,她可把我伺候得挺舒服的。”孙玉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
郭帅恍然大悟,“啊,原来你是那啥了呀。”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。
“对呀,当时我也是一时爽了,没控制住自己呗。”孙玉山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先别着急了,你有她电话没?”郭帅试图安抚孙玉山,同时思考着解决办法。
“电话和地址我都有呢,我就是不敢找别人去办这事儿啊。你说要是找个软弱的人去吧,去了也不顶用。可要是这事儿闹大了,让你嫂子知道了,那我可就惨了,她不得跟我闹个天翻地覆啊。”孙玉山满脸担忧地说道。
“大哥,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,我帮你找人去办。实在不行的话,我就亲自跑一趟。”郭帅拍着胸脯保证道,心里想着,一定要帮大哥把这事儿解决好。
“帅子,哥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。这钱要是要不回来也无所谓,你可得替我狠狠揍这女人一顿。她把我的钱弄走了,我倒不是特别生气,一千多万对我来说,也不算是什么大钱。可她不能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男人花呀,你说我这成什么了?”孙玉山气得咬牙切齿。
郭帅听了,毫不犹豫地直言道:“那不成活王八了呗。”
“可不就是活王八嘛。”孙玉山无奈地苦笑道。
“哥,你别着急,我这边帮你找个人,要是不行的话,我就亲自去一趟,你等我消息就行。你把她住的地址、电话号码,还有叫什么名字,都发给我吧。”郭帅安慰着孙玉山。
“这女的叫小雅,男的就是葛老六。”
“哥,你给我发个短信过来吧,我去找她,你就别操心了。”郭帅自信满满地说道。
“帅子,我啥也不说了,真的,哥打心底里感谢你呀。”孙玉山感激地说道。
“行行行,别这么客气了,好了啊。”郭帅挂断电话,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事儿。
挂了电话没多久,短信就发过来了。上面显示的地址是葛老六在珠海的一家房地产公司,那公司规模还挺大的。在珠海这地界,郭帅没什么名气,其实就算是在三亚,他也没多大的名声。郭帅拿着电话就打给丁健了,“健子啊。”脸上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哎,帅子。”丁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你这会儿说话方便不?”郭帅谨慎地问道。
“方便呀。”丁健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健子,你跟谁在一起呢?”郭帅又问了一句,想确认下丁健周围的情况。
“我就一个人啊,我刚睡醒,马三一大早就不知道干啥去了,可能开着他那五个九的车,出去收保护费了吧。我正准备收拾收拾,下楼去吃口饭呢。”丁健打着哈欠说道。
“那正好啊,我去接你,我也没吃饭呢,咱俩一起去吃口饭,见面了再说事儿。”郭帅觉得这是个好机会。
“行,那你过来吧,好了啊。”丁健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想当初,他俩的关系可不太好,甚至丁健还挺瞧不上郭帅的,可如今呀,两人已经成了铁哥们了。两人走进一家面馆,点了两个小菜,又各自要了一碗面条。
郭帅看着丁健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:“求你帮我办个事儿呗。”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神情。
丁健一听,立马好奇地问道:“求我办事儿?啥事儿啊?”
“到你地盘了,可得靠你说句话呀。”郭帅笑着说道,心里希望丁健能答应帮忙。
“我地盘?在哪儿呢?”丁健一脸疑惑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儿,不过你得答应我,可千万别往外说,这事儿太丢人了。”郭帅压低声音,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。
“说吧,啥事儿呀,我听听。”丁健凑近了些,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。
郭帅就把孙玉山跟他讲的事儿,一五一十地跟丁健说了一遍。丁健听完,眉头紧紧皱起,面露难色地说道:“这事儿不好办啊。”
“怎么就不好办了呢?你认识这人啊?”郭帅焦急地问道,心中有些担忧。
“我不认识呀。倒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,主要是这葛老六在珠海那可是相当厉害,特别牛逼,只要一提起来,基本都知道,那可是大哥级别的人物,都快能跟苏燕相比了。”丁健认真地说道。
“不是吧,健子,真有这么厉害?要是这样的话,我得跟大哥回个话了,告诉他这事儿我办不了,别让他等我消息了。实在不行,那钱咱就不要了呗。”郭帅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,心中有些打退堂鼓。
丁健赶忙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是,我这话不是那个意思呀。他是挺厉害,挺牛的,可那也得分跟谁比呀,你明白不?”丁健试图让郭帅明白他的意思。
郭帅赶忙奉承道:“我这不刚反应过来嘛,健哥呀!他就算再厉害,在健哥您跟前又算得了什么呀。健哥您在珠海这地界的江湖上,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您随口说句话,顶得上他费尽唇舌说一万句。您要是在斗门县咳嗽一声,这地儿都得震三震。”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。
丁健听闻,顿时哈哈笑了起来,开口问道:“没毛病!你打算啥时候动身去办这事儿呀?”
“这可不就得看您的时间安排嘛,健哥。您要是不出面,那这事儿根本办不成,我去了也只能是白跑一趟呀。所以您啥时候有空,咱们就啥时候去。”郭帅一脸诚恳地说道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“这样吧,你去把机票买好,咱俩下午就出发,晚上差不多就能到珠海。到了之后,你先安排我在珠海痛痛快快地玩一晚,明天一早,我就陪你去找葛老六。”丁健自信满满地说道,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事情胸有成竹。
郭帅心里有些疑惑,忍不住追问:“健哥,您到底认不认识这个葛老六啊?”
“我用得着认识他?我犯得着认识他吗?”丁健一脸不屑地反问道,语气中充满了傲气。
“倒也是,那我这就去买机票。健子,就咱俩去处理这事儿,对吧?”郭帅再次确认道。
“就咱俩,怎么,你难道还怕别人知道不成?”丁健挑了挑眉,看向郭帅。
“我也正有此意,人多了反而容易把事情搞复杂,还是别叫太多人。”郭帅点了点头,附和道。
“行,那就走吧。”丁健说完,便和郭帅一同行动起来。
说着,郭帅就赶忙去买机票了。
当天下午三点左右,郭帅和丁健瞒着代哥,悄悄地从北京乘飞机前往珠海。晚上八点,两人顺利抵达珠海,他们也没让人来接机,直接打了辆车,前往斗门县的酒吧一条街。
一到地方,郭帅潇洒地挥了下手,说道:“健子,您随便挑,今晚想怎么玩,全听您的安排。”那副豪爽的模样,尽显大方。
“行,那就走,我挑个最大的场子。”丁健兴致勃勃地说道,只有回到珠海,他才能找回那种身为混社会大哥的威风派头,他也着实享受这种感觉。毕竟丁健并非那种清心寡欲的人,对于玩乐,他向来是热衷不已。而郭帅出手也十分阔绰,直接照着十万二十万的标准来安排。两人走进了一家夜总会,丁健这人特别爱面子,毕竟他在斗门县名气颇响,无论是服务员、内保,还是门口看场子的,一瞧见丁健,全都热情洋溢地齐声喊道:“健哥!”丁健得意洋洋地走进包房,为了给足丁健面子,郭帅挨个给众人发赏钱。一时间,几十人围坐在大包房里,丁健大剌剌地往中间一坐,那副神气的模样,简直比代哥还要威风几分。丁健一边四处赏钱,郭帅这一晚下来,就轻轻松松撒出去二十多万,不过他倒也没觉得心疼。
等两人玩累了,回到酒店,郭帅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健子,哦不,健哥,明天早上我几点叫您合适呀?”
“你可得给我记好了,你这次找我来珠海是帮你办事的,别一口一个健子地叫着,没大没小的。”丁健略带严肃地提醒道。
郭帅赶忙点头哈腰地回应:“健哥,记住了。”
“哎,心里得有点数,尤其是明天去哪儿办事这些事儿,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岔子来。”丁健又叮嘱了一句。
“健哥,记住了。”郭帅再次应道,态度十分恭敬。
“明早九点吧,我早点起来,咱们好去办正事。”丁健思索了一下说道。
郭帅连忙点头应道:“行。”当天夜里,两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。第二天早上,他俩在斗门县各自借了一把十一连子,按照短信上的地址,打了辆车,来到了葛老六的集团楼下。郭帅走到门口,往里头瞅了一眼,转头对丁健说道:“健哥,走吧。”
“你先给他打个电话,探探情况。”丁健吩咐道。
郭帅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,很快,那边传来一个女声:“喂,你好,请问找谁?”
“我找一下葛老板,葛老六,我寻思着该管他叫六哥吧,你是他什么人呀?”郭帅客气地问道。
“啊,你找老葛啊,你稍等会儿,他这会儿去卫生间了,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,请问你怎么称呼?”那女声礼貌地回应道。
“我问一下,你是小雅吧?”郭帅试探着问道。
“你是哪位?”对方似乎有些警觉。
“果然是你啊,我是孙玉山的兄弟,叫郭帅,你以前听老孙提起过我没?”郭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。
“你好,你好,郭帅。老孙以前确实提过你,你来有什么事呢?”小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我还挺尊重你的,叫你一声小嫂子。电话里说不太方便,我现在已经到你集团楼底下了。我这就上楼,你在办公室等着我,顺便告诉葛老六也别走开,咱们当面好好聊聊。”郭帅说得不卑不亢。
“不是,你……”小雅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没等对方说完,郭帅直接挂断了电话,对丁健说道:“健哥,人在楼上呢。”
丁健一摆手,霸气地说道:“走。”
两人迈着大步,流星般地走进了大楼。门口的两个保安见他们气势汹汹,竟没敢阻拦。前台的工作人员见状,赶忙问道:“请问上几楼啊?”
郭帅瞅了一眼前台,反问:“你们葛老板在几楼办公?”
“在四楼。不过没预约的话,是不让进的啊。”前台工作人员尽责地说道。两人根本没理会前台,径直顺着楼梯往四楼跑去。
此时,葛老六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,瞧见小雅神色不太对劲,不禁问道: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那个……东方夏威夷老板孙玉山派人来找我了。”小雅有些慌张地说道。
“谁啊?派的什么人?”葛老六皱了皱眉头。
“叫郭帅。”小雅回答道。
“谁?郭帅是干什么的?我怎么没听说过。”葛老六一脸疑惑。
“以前,他是孙玉山的保镖。”小雅解释道。
“保镖又能怎样?人现在在哪呢?”葛老六不屑地说道。
刚说完,门口就传来一声:“在这呢。”
葛老六扭头一看,只见郭帅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走了进来,丁健则抱着膀子,一脸冷峻地跟在后面,一声不吭。
郭帅客气地摆摆手,对小雅说道:“小嫂子,你好。”
“哎哎。”小雅有些尴尬地回应着。
葛老六上下打量着郭帅,质问道:“你是谁?来我这儿干什么?”
“我姓郭,叫郭帅,是东方夏威夷孙老板的兄弟。葛老板,我来没别的意思,就是我这小嫂子做事不太地道,从我大哥手里拿走了一千多万。这钱是怎么拿的,我也不多说,小嫂子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吧?我这次来,就是想把钱拿回去,要是你把钱给我,咱们啥事都没有,要是不给,那这事儿可就别怪我闹大了。”郭帅义正言辞地说道。
葛老六一听,眉头一皱,问道:“来要钱的?”
“对,就是来要钱的。”郭帅毫不退缩地回应道。
“啊,小雅,你拿他钱了吗?”葛老六转头看向小雅。
小雅赶忙矢口否认:“我拿他什么钱了?根本没这回事。”
葛老六又看向郭帅,冷冷地说道:“老弟,跟你说一声,你大概不太了解我,也没听说过我。我姓葛,叫葛老六,在珠海这一片儿,不是我跟你吹牛,你是头一个敢跑到我办公室来要账的。就算我把钱摆在这儿,你也别想拿走。你可能不信,对吧?这么着,不管你这小嫂子拿没拿你大哥的钱,我现在请你们俩出去,以后也别再来了。现在小雅是我的人,懂了吧?别逼我把话说得太绝,尤其在我的地盘,还在我集团里头,要是真在这儿把你弄死,你都不知道咋回事,明白不?”
“嫂子,你也是这个意思?”郭帅又看向小雅问道。
小雅低着头,没敢吭声。老六回头看了她一眼,又不耐烦地问郭帅:“你们到底走不走?不走我可叫人了。”
郭帅有些无奈地扭头看向丁健:“健哥,您看这咋整?”
“怎么的?你搞不定了?这点事儿都办不好?”丁健略带嘲讽地说道。
“我说半天都不管用啊,他们根本不把我当回事。”郭帅一脸委屈地说道。
“你这话太软了,哪能这么说?起开,看我的。”丁健说着,拍了下郭帅,大步走上前,双眼瞪着葛老六,大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?”
“我叫葛老六。”葛老六被丁健的气势吓了一跳,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。
“你女人欠我们两千万,不给是吧?不给今天就整死你,信不信?立马就整死你,信不信?都不用你信,来!”说着,丁健猛地把十一连发掏了出来,眼神中充满了狠厉。
老六见状,顿时慌张起来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兄弟,混社会的?这个……”
“来,你赶紧打电话,有种你就把珠海道上混的人全叫来,来呀!把你认识的那些所谓大哥,还有你们集团的保安啥的,都统统喊过来。他们今天只要敢踏进这屋一步,我‘砰’的就开一枪,直接打爆你的脑袋,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他们的腿跑得快,还是我这子弹飞得快,来呀,你在这儿跟我耍什么威风呢?赶紧给我两千万,我马上走人。要是不给,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,自己好好掂量掂量,是拿钱保命,还是继续跟我硬扛,赶紧做决定!”丁健一边说着,一边扭头对着郭帅叮嘱道,“以后要账就得拿出这种气势来,你之前说话那么软绵绵的,谁会心甘情愿把钱给你啊?跟他们商量?根本没人愿意往外掏钱。”
葛老六犹豫了一下,伸手拿起电话,丁健立刻警觉地问道:“你这是打电话叫人,还是让人送钱的?”
“送钱!”葛老六赶忙回答,生怕丁健一个不满意就动手。
“送钱就行,打吧。要是你敢叫人,我先把名字报给你,我姓丁,叫丁健,听清楚了没?你在珠海这片江湖混,还是在哪混的?要是连我丁健的名号都没听过,那你在珠海可算是白混了,听过我的名字没?”丁健满脸的嚣张跋扈,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“兄弟,听过听过,丁健谁不知道啊,这名字我是真听过。兄弟啊,你先消消气,坐下说,那啥,兄弟,我给你们沏点茶,咱坐下来慢慢唠。这事儿我确实还不太清楚具体状况。”葛老六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。
“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,我就问你,这两千万,能不能马上拿回来?”丁健不耐烦地打断葛老六的话,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“不是,小雅到底从你大哥那儿拿了多少钱啊?”葛老六一脸疑惑,忍不住又问了一句。
丁健气得瞪大了眼睛,不耐烦地吼道:“我跟你要两千,你就得给两千万。哪怕她实际上就拿了一百万,我现在要两千万,你也得给。要是不给,我今天就揍你。你可以觉得我就是来抢钱的,也能理解成我就是专门来欺负你的。怎么,不服气?那你就赶紧找人来。把珠海那些能打的都叫来,看看他们见了我,还敢不敢跟我顶嘴。我要是不把他们腿打断,都算我没本事。跟我说话的时候,眼睛给我好好看着,别乱瞟,我再问你一遍,这钱,你给还是不给?痛快点说。”
“给。”葛老六被丁健的气势吓得够呛,犹豫了一下,还是无奈地答应了。
“行,那赶紧拿钱。”丁健得意地说道。
葛老六赶忙拿起电话,对着话筒说道:“财务啊,你给我开一张两千万的支票,马上送到我办公室来,速度要快!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,对丁健说道:“打完电话了,五分钟左右就能到。”
丁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说道:“坐会儿吧。帅子,你也坐。不是说泡茶吗?茶呢,怎么还没见着?”
“小雅,你去倒点茶。”葛老六赶忙吩咐小雅。
小雅小心翼翼地把茶水端到郭帅跟前,郭帅沉着脸,没有吭声。当把茶送到丁健这儿时,丁健斜着眼睛瞅了瞅小雅,满脸嘲讽地说道:“哎呀,要说你这人啊,真是没眼光。孙玉山哪点不好?那大哥我也接触过,为人多仗义啊,你非要去给人当小三?再说了,就算当小三,你也得挑个像样点的吧,就这人,长得那副德行,跟个傻帽似的,孙哥多精神的一个人,你咋就看上他了呢?就你这样的,真该有人好好收拾收拾你。”
小雅被骂得脸色苍白,大气都不敢出,低着头,一声不吭,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还不到十分钟,财务就把支票送了进来,往桌上一放。丁健伸手展开看了一眼,说道:“就这么着,帅子,把钱收起来。”
郭帅赶忙把支票小心翼翼地往怀里一揣。
丁健站起身,对着葛老六说道:“行了,钱到手了,我也不为难你了。临走前,我有两句话要说。第一句,姓葛的,你给我牢牢记住了,今天来你这儿要账的是我丁健,跟其他人没关系。冤有头债有主,以后你要是想报仇,就冲着我来。第二句,今天算是便宜你了,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,我就在这办公室直接把你揍趴下。我还告诉你,我今天不一定马上就离开珠海,你要是想找人收拾我,赶紧去,把道上那些所谓的大哥、混社会的,都叫过来,我倒要看看,哪个敢替你出头。记住了没?”
“记住了。”葛老六低着头,小声地回答道。
“记住就行,走了。”丁健说完,转身就走。
走到小雅面前,丁健又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不屑地说道:“你瞅瞅你这长相,说实话,真不咋地,知道不?胸还一大一小,而且还下垂。我都纳闷我大哥咋就看上你了。还玩仙人跳这一套?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资本。”说完,抬手就给了小雅一巴掌。
下了楼,郭帅心急如焚地说:“健子,咱俩赶紧撤吧,万一他们叫人来追咱们就麻烦了。”
“撤啥撤?走什么走?咱俩去金远山那儿坐坐。”丁健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。
“别去了,赶紧走吧,之前在那儿吃过亏,你咋还不长记性啊。”郭帅焦急地劝说道,脸上满是担忧。
“我可跟你讲,帅子,别人我不管,在珠海这一亩三分地上,我丁健就敢把话放这儿,就算把天吹破了,谁敢来动我?有种就让他试试!”丁健拍着胸脯,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。
郭帅还是不放心,担忧地说道:“他要是找白道的关系来对付咱们咋办?”
“他找白道我也不怕,让他来好了。走,去金远山那儿。”丁健态度坚决,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。
“去那儿干啥呀?”郭帅实在不明白丁健为什么还要去。
“我去会会他,走。”丁健说完,也不管郭帅同不同意,径直就往前走。郭帅拗不过丁健,无奈之下,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金远山集团公司。
丁健和郭帅这一番折腾,别说是像葛老六这样有头有脸的大老板,就算是个普通男人,也咽不下这口气。他俩刚下楼,葛老六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老铁柱的电话。铁柱可是珠海第一批在江湖上闯荡出名的大哥,只不过后来早早归隐了。电话一接通,老六就带着哭腔说道:“大哥,我跟你说个事儿,你无论如何得帮老弟出这口恶气,你根本想象不到,刚刚在我办公室发生了多么离谱的事儿。”
“你先别急,慢点说,稳一稳情绪,到底咋回事?啥事儿能把你气成这样?”老铁柱在电话那头安慰道。
“他当着我的面,竟然说我女人胸长歪了,这谁能受得了啊?”葛老六越说越气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啊?这确实有点太过分了,到底咋回事啊?你详细说说。”老铁柱也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。
铁柱听葛老六说完后,说道:“你先别着急。我知道丁健这人。怎么会是他呢?跟你说,他大哥加代跟我关系不错,我去深圳走动的时候,跟他接触过好多次。他大哥那小伙子特别仁义,每次见着我,都一口一个柱哥地叫,对我可敬重了。之前丁健挑了十七家夜总会,还把一个警察给弄死了,最后是他大哥出面摆平的,找的都是我的门徒,过后也是我出面打招呼,那边才没追究,他可欠我老大一个人情了。他这么办事儿,确实不应该啊,你当时没跟他提我吗?”
“大哥,他根本就没给我机会提啊。他直接把十一连发往我桌上一拍,说只要我敢提人,就直接崩了我,我哪敢提啊?”葛老六委屈地说道。
“你老婆胸也不是一大一小啊。”老铁柱疑惑地说道。
“大哥,你咋老揪着这事儿不放呢?”葛老六有些无奈地说道。
“不是你刚自己说的嘛。”老铁柱回应道。
老六赶忙解释:“不是我家里原配,是新找的一个女朋友。”
“新找的啊?”
老六突然反应过来,感觉头顶仿佛凭空多了片绿云,满脸狐疑地质问道:“不对啊,大哥,我家里老婆胸一大一小这种事儿,你怎么会知道呢?”
“嗨,一眼就瞅出来了呗。”铁柱随口回应道。
“不是原来那个老婆,是我新处的女朋友。”老六赶忙解释道。
“哦,那就没事儿。他们走了没?”铁柱问道。
“刚走不到二十分钟。”老六回答。
“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吗?”铁柱又问。
“我琢磨着他们应该是去机场了。”老六猜测道。
铁柱思索片刻后说道:“我来联系他。就算他们走了也不怕,他不是还有大哥嘛。你就放心吧,等我电话。你把电话给我,我这儿没他电话。”
“我也没有姓丁的电话,不过我有他旁边那个姓郭的电话。”老六说道。
“把号码发给我就行,能联系上就行。”铁柱说道。
于是,葛老六把郭帅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。
铁柱很快拨通电话,语气十分客气:“喂,你好啊,老弟。丁健在你旁边不?”
“在呢,您是哪位啊?”郭帅疑惑地问道。
“麻烦你把电话递给他一下,估计你不认识我,但丁健肯定知道我是谁,稍等啊。健子,接电话。”铁柱说道。
“谁呀?”丁健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郭帅回答。
丁健接过电话,随意地问道:“喂。”
“丁健老弟,你好啊,听我这声音,还能听出来我是谁不?”铁柱笑着问道。
“听不出来,您是哪位?”丁健问道。
“我呀,你老大哥,珠海铁柱。”铁柱说道。
“啊,大哥您好。您给我打电话有啥事啊?是不是那姓葛的找您了?”丁健直接问道。
铁柱笑着说道:“姓葛的找不找我,这都不重要。咱兄弟之间,你来了珠海,我就不能联系联系你?我还寻思着请你吃顿饭呢。听说你刚走,这是要去哪儿啊?咱见个面呗,我去找你,安排安排,咱一起吃个饭,正好也唠唠嗑。”
“肯定是那姓葛的找您了吧?”丁健再次确认道。
铁柱哈哈笑道:“就算他找我了,那又咋样?咱不是兄弟嘛。我跟你大哥可是铁哥们儿,你来珠海了,咋能不见个面呢?听哥的,你现在在哪儿呢?我去找你,要不你直接来我这儿也行。”
“我正往金远山集团去呢。”丁健说道。
“哎呀妈呀,你去远山那儿干啥呀?这样,我把远山也叫来,咱们一起吃个饭,行不?顺便把老葛也叫上,大家坐一块儿,把这事儿唠唠清楚。兄弟,你放心,大哥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啥事儿不明白?你要到手的钱,肯定不能再让你往回吐,你就踏踏实实把钱揣兜里。咱就单纯吃个饭,没别的意思,行不行?”铁柱说道。
丁健思索了一会儿,回答道:“行啊,没问题,我去就是了。”
“那行,半个小时后,景山会馆见,咋样?”铁柱说道。
“行。”丁健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郭帅一脸担忧地说道:“健子,咱们真要去啊?这明摆着就是一场鸿门宴啊。”
“咋的?”丁健反问道。
“啥咋的?这能去吗?”郭帅着急地说道。
“帅子,说实在的,你这人哪儿都好,够义气,重情义。可你有个毛病,一直改不了。”丁健说道。
“啥毛病啊?”郭帅问道。
“你这人一点儿都不狂。这么稳当有啥用呢?要是怕死,还出来混啥社会呀?帅子,我丁健之所以让这帮人怕我,就是因为我天不怕地不怕。我就是狂,就是敢干,连死都不放在眼里。不管谁找我,我都敢去会会,哪怕单枪匹马,我也绝不含糊。想弄死我,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。你要是不敢把我整死,我肯定就能把你整死,我就有这股子冲劲儿。”丁健一脸豪迈地说道。
“我真是拗不过你。”郭帅无奈地说道。
“你陪我去,我保证你不会有事。”丁健拍着胸脯说道。
“我真是服了你了,走吧,我跟着你。”郭帅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于是,丁健和郭帅转身朝着景山会馆走去。半个小时后,他们来到了会馆门前,正巧碰到接到电话赶来的金远山。金远山老远就挥了下手:“健子。”
“大哥。”丁健回应道。
“帅子!你代哥呢?”金远山随口问道。
“没一块儿来,就我们俩。”郭帅回答。
“是去办啥事儿了?”金远山又问。
“要账。”丁健说道。
“要着了没?”金远山接着问。
“要到了,要了两千万。”丁健得意地说道。
金远山一听,又问道:“那老铁柱找你俩是啥意思?想摆平这事儿?”
“我还怕他摆平?他敢吗?”丁健不屑地说道。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没事儿,有我在呢。健子,不管黑白两道,你都不用怕他。大哥我在这儿,肯定向着你俩。走,进去吧。”金远山说道。
走进包厢,只见葛老六、小雅、老铁柱以及铁柱身边六七个兄弟都在。这几个人,有的以前在珠海负责往斗门县送啤酒,有的是搞海运承包的,各个在自己的行业里都算是“大哥”级别的人物。
一进门,金远山打了个招呼:“大哥。”
“哎。”老铁柱回应一声,两人握了握手。
此时,丁健一脸的年少轻狂,而郭帅则显得稳重许多。葛老六一抬手,说道:“哎,来,兄弟。”
老铁柱也站起身,伸手招呼道:“健子。”
丁健握住铁柱的手,说道:“大哥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,身体越来越硬朗。”
“哎呀,兄弟,你可比前两年出息多了。我记得前些年你来珠海打架,跟谁都不打招呼。现在行啊,还知道跟大哥客气客气了,快坐。”铁柱笑着说道。
和郭帅握手时,铁柱说道:“兄弟,头回见面,我叫铁柱,请坐。”
众人纷纷落座,酒菜也陆续端上桌。铁柱热情地说道:“健子,看看爱吃啥,再点几个菜。”
“啥也不要,我来就是看看您。”丁健说道。
“那行,先干一杯,喝完这杯咱再唠。老六啊,你起个头。”铁柱说道。
老六一听,赶忙推脱道:“我就不提了。”
“那行,我来提。”铁柱说道。
头杯酒下肚,老铁柱便开门见山地说:“健子,我给你介绍介绍,老六呢,一直管我叫大哥,其实就跟我干儿子差不多,小雅呢,也就等同于我半个儿媳妇。健子,我在珠海是啥派头,别人不清楚,你肯定知道。这话咱就说到这儿,这事儿要是换做旁人干的,出不了他公司就得被收拾,更别说能不能出珠海了,我能把他扔海里喂鱼,死不见尸。不过健子,既然是你办的这事儿,大哥我就不能那么做了。钱既然你已经拿了,我就希望大家都别吃亏。拿了钱,可不能不认这份人情,不然就不地道了,对吧?”
“大哥,您啥意思?”丁健疑惑地问道。
铁柱耐心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,你俩接触接触,借着这事儿交个朋友,往后碰上大事小情的,也能相互通个气。老六啊,你之前不是说,打算去深圳干个买卖嘛。以后要是去深圳了,就找我这老弟帮忙,他肯定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,还能帮你省不少钱。健子,你说是不是?”
丁健直接回应道:“我不会做买卖,也没几个朋友。我这人就这样,大哥您这话太绕了,我听不太懂。说句不好听的,我不招惹谁,也不想谁来招惹我,就这么回事儿。大哥,对不住,我没那本事。”
铁柱哈哈一笑:“健子,你这是低调,谦虚了。老六,看来酒还没喝到位,赶紧给我老弟敬几杯酒,你俩认识认识,交个朋友。小雅,你也去给我兄弟敬几杯。”
老六站起身,刚要开口:“兄弟,我这个事吧......”
丁健满脸不耐烦,猛地一摆手,大声说道:“少来这套,就你这种人,我压根就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,听清楚了没?还有你,”他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小雅,“我刚刚都还没好好说你呢,我就说你胸下垂,你还凑上来要给我敬酒?你这么个朝三暮四、水性杨花的女人,有什么资格给我敬酒?老哥,跟您说实话,我为啥跑过来骂她,又为啥非得要这笔钱?这俩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对奸夫淫妇。在三亚开酒店的孙玉山大哥,那可是我过命的铁哥们,就被他们俩给狠狠算计了。从人家手里骗了钱就跑路,我不找他们算账,还能去找谁算账?我不多要点儿赔偿,能行吗?大哥,面也见了,话也都说明白了,我丁健就这脾气,就这么个人。您要是觉得我不会交朋友,说我不懂得领情,在我这儿,能让我真心给面子的人,那可没几个。要是没别的事儿,我这就撤了。”
“老弟,你瞧瞧啊,今天我可是一番好意请你过来,就是怕你们以后结下仇怨,老六也不是个好惹的普通角色。”铁柱赶忙劝说道。
“叫他来呀,现在就想收拾我也没问题,把珠海那些自认为有能耐的人都统统叫过来。”丁健一脸张狂,丝毫没有畏惧之意。
铁柱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啊?”
“行,那我就听您说完。”丁健虽嘴上答应,可语气里依旧满是不屑。
“我刚才没把话挑明,换做是其他人干出这种事儿,早就别想出珠海了,你难道还不明白我这话啥意思吗?”铁柱试图让丁健理解自己的意图。
“我还真不明白,您到底啥意思?难不成是想吓唬我呢?”丁健挑衅地回应道。
“不是,丁健,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大把年纪了,就怕你了?是不是我对你太客气,给你脸给多了?”铁柱也有些生气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想打架?那咱下楼啊!就你们这俩货,还有你们几个,谁有种?来呀,谁敢吱一声,我丁健就坐这儿,你们有本事掏出家伙把我崩了,我要是眨一下眼睛,我就是你们儿子,没一个敢的吧?”丁健嚣张地吼道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。
此时,郭帅心里有些紧张,已经悄悄地把手伸进怀里,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而金远山则在一旁默不作声,观察着局势。
老铁柱见状,赶忙摆了摆手,着急地说道:“兄弟,别别别,可使不得。”其实他带来的那六七个兄弟,心里都清楚丁健的狠劲,没一个敢轻举妄动的。
老铁柱接着说道:“丁健,我要是有跟你动手的想法,还会请你过来吃饭吗?行了,跟你也说不清楚。你想走那就走吧。不过我把话撂在这儿,最后一句。”
“啥话?”丁健冷冷地问道。
“今天你要是不给个合适的说法,明天我就去找你大哥。你走吧。”铁柱威胁道。
“你要找我大哥?”丁健微微一愣。
“对,找你大哥说道说道这事儿。”铁柱坚定地回应。
“啊,行啊。”丁健无所谓地说道。
“走吧。”铁柱催促道。
“帅子,走。”丁健说着,直接站起身来。
郭帅面露犹豫之色,看着老铁柱说道:“老哥,这事儿……”
丁健回头大声呵斥道:“说啥呀?”
“不是,这……”郭帅还想解释。
“走,赶紧走。”丁健不耐烦地催促着。两人随即都站了起来。金远山见状,挥了挥手说道:“健子,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“没事,您歇着吧。”丁健回应道。
两人走出包厢,身后的门“砰”地关上。紧接着,包厢里就传来葛老六的声音:“什么玩意儿啊?老哥,他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。”
老铁柱无奈地叹口气,说道:“老六,这事儿急不得,明天我就找他大哥加代。”
话还没说完,只听“哐”的一声巨响,包厢门被丁健狠狠踹开。丁健气势汹汹地朝着屋顶“哐”地放了一枪,同时大吼道:“都别动,谁都不许动!尤其是你,老铁柱,你给我老实点,还有你们几个。帅子,看好他们,别让他们乱动。”
郭帅在后面迅速用十一连发顶住众人,大声喊道:“谁都不许动!动一下我就打死你。”
丁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,“啪”的一声,把十一连发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拍,脑袋往前一凑,脸几乎都要贴上铁柱的脸了,恶狠狠地说道:“老铁柱,我丁健到底是啥样的人,今天就让你看个清清楚楚,记个明明白白。当年你和我哥是有点交情,就因为这点关系,我今天才不揍你,但得让你知道我丁健是怎么在珠海闯出字号,怎么扬名立万的。你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。”说完,他猛地转身,双眼死死地盯着葛老六,怒喝道:“姓葛的,说我不是东西是吧?”
“没,我刚才……”葛老六吓得脸色惨白,赶忙辩解。
“你刚才咋的?”丁健说着,“哐”的又是一枪,直接打在老六的膝盖上。只听葛老六惨叫一声,小腿瞬间被打烂,鲜血如注,溅了铁柱一脸。丁健骂道:“这一枪,就是要让你记住,做人不能像你这么无耻。男人做事就得光明磊落,你撬人家女人,这可是夺妻之恨,还骗人家钱,就你这德行,打死你都算便宜你了。听懂了没?老哥,这下知道我丁健是啥人了吧?再跟你明说,以后别动不动就跳出来摆你那老前辈的谱。都六十多岁的人了,啥事儿能管,啥事儿不能管,心里没点数吗?还在我这儿装什么老资历,充什么泰山北斗?”说着,抬手“啪”地狠狠甩了铁柱一个耳光,“轮得到你在我丁健面前指手画脚?你是比我狠,还是比我硬啊?山哥,对不住啊,吓着您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事儿办完就走吧。”金远山无奈地说道。
“帅子,走。”丁健说完,两人风风火火地转身下了楼。出了门,拦了辆出租车,郭帅有些忐忑地问:“这回真走了吧?”
“这回走,去买机票。”丁健毫不犹豫地说道。两人随即直奔机场而去。
金远山赶忙吩咐保镖拨打120急救电话,然后对老铁柱说道:“老哥,这事儿我也不多说啥了。是您打电话叫我过来的,今天这种情况,我也没法偏向谁、帮着谁。我和加代关系不错,丁健差不多也算我半个兄弟。这事儿到底咋处理、咋摆平,您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。大哥,我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说完,金远山也下楼离开了。
老铁柱气得脸涨得通红,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送葛老六去医院。他心里清楚得很,丁健就是这么个混不吝的主儿,跟他讲江湖道义、讲道理,那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,有理也说不清。能让丁健真正服气的,这世上也就只有加代一人。
把葛老六送到医院后,老铁柱独自站在走廊里,心里别提多窝火了,感觉自己一点儿面子都没了。他越想越气,掏出电话拨通了号码:“喂,代弟啊,我是你珠海铁柱大哥,你是不是没存我电话号啊?”
“哎呀,大哥,不是没存,我刚换了新电话,之前那个丢了。”加代赶忙解释道。
“没事,你这会儿说话方便不?”铁柱问道。
“方便。”加代回答。
“方便的话,我跟你说个事儿,你给评评理呗。”铁柱说道。
“那你说说吧。”加代说道。
“你兄弟丁健差点把我弄死了,这事你能管吗?”铁柱气愤地说道。
加代一听,惊讶地问道:“谁?”
铁柱在电话里跟加代大倒苦水:“你兄弟丁健啊,差点没把我给弄没了,这事儿你到底管不管?跟他一块儿的,还有个叫郭帅的。他俩从我的兄弟手里硬生生抢走了两千万。我本来是一番好心,想着说这钱就当我送你俩了,大家交个朋友。可他俩呢,不但不领情,还指着我的鼻尖,嚣张地告诉我说江湖里头压根没有什么前辈,谁有本事谁就上位。还威胁我说,只要我敢多说一句没用的话,马上就动手打我。”
加代听着,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,赶忙问道:“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啊?”
“就是今天白天的事儿。你这俩兄弟现在已经走了。走之前,当着我的面,把我兄弟葛老六的腿给废了。”铁柱气愤难平。
“谁干的?”加代追问道。
“是丁健干的。代弟啊,他可真是一丁点面子都没给我留。我不是在这儿跟你讲究谁对谁错,而是他这事做得实在太不地道了。我好心好意出面调解,想着大家拿了钱,就交个朋友算了。”铁柱越说越气。
“你先别着急,老大哥。”加代赶忙安抚道,“您消消气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生气呢?代弟,你设身处地替我想想,换做是你,你能不气吗?”铁柱情绪激动地说道。
加代赶忙说道:“我完全能理解您的感受,老哥,您先听我说,我这边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,您看行不?”
“行,你好好问问清楚,把事情弄明白。”铁柱叮嘱道。
“好嘞。”加代说完,立刻把电话打给了郭帅,“帅子。”
“哥。”郭帅赶忙回应。
“你和丁健现在在哪儿呢?”加代问道。
“哥,我和健子刚到三亚。哥,我俩这次出门没跟您说,实在对不住。”郭帅有些愧疚地说道。
“你们去珠海了?”加代问道。
“哥,您已经知道啦?”郭帅有些惊讶。
“知道了。铁柱给我打电话了,找我告状呢。我给丁健打电话,他没接,他跑哪儿去了?”加代问。
“他在东方夏威夷洗澡呢。代哥,我刚把钱给我大哥,您是不是因为这事儿怪我们了?”郭帅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我倒没怪你们。但这么大的事儿,怎么事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?哪怕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也好啊,你们怎么就擅自去办了呢?”加代略带责备地说道。
“哥,一是情况实在紧急。最重要的是,这事儿说起来挺丢人的。我山哥也不让往外说,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。”郭帅解释道。
加代一听,好奇地问:“到底什么事儿啊?”
“哥,是这样的,这笔钱是那个女人从我大哥手里骗走的。代哥,我给您详细说说,您听听……”郭帅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加代。加代听完后,问道:“当时金远山是什么态度?”
“金远山啥也没说,就叫我和丁健走,别的话一个字都没提。”郭帅回答道。
“等丁健洗完澡,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。”加代说道。
“好嘞,哥,那我这就进去喊他。”郭帅说道。
“行,你去吧。”加代说完,挂断了电话,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。
没过多久,丁健就回电话了,“哥,您找我呀?”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闯祸了?”加代严肃地问道。
“啊?”丁健有些疑惑。
“你知道自己惹出大麻烦了吗?”加代又问了一遍。
丁健问道:“您说的是那个葛老六,还是老铁柱啊?”
“你到底打谁了呀?钱都已经拿到手了,你走不就完了嘛。”加代无奈地说道。
“哥,那老铁柱明显是在套路我啊。”丁健抱怨道。
“他怎么套路你了?”加代问。
“他跟我说,那人要去深圳做买卖,让我给帮忙铺铺路,打个招呼说句话。”丁健说道。
加代说道:“那你答应他不就行了,干嘛非得动手打人呢?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珠海就了不起了?”
“哥,我从来没这么想过。我是这么寻思的,我丁健谁都不结交,谁也别想轻易收服我。不管对方是谁,有多少钱,有多大势力,想让我丁健乖乖听话,那是不可能的。我只听我哥您的话。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,我丁健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,只有加代哥您能管得了我。而且我得让他们知道,我敢打敢拼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哥,您说他提的那事儿,我能答应吗?”丁健激动地说道。
“答应了又能怎么样呢?交个朋友而已,这有什么难的?”加代说道。
“哥,那以后呢?要是以后你们在珠海再有事儿,还能叫我回来帮忙办吗?我要是答应了他,以后不得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啊。”丁健担忧地说道。
“你打完他之后,老铁柱说了什么?”加代问道。
“他当时啥都没说出来。葛老六腿上的血溅了他一脸,当时他就懵了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”丁健得意地说道。
“我跟你说啊,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儿,你提前跟我说一声。你们抢完钱也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。他找你吃饭,你不想去就不去,哪怕去之前跟我通个气儿也行啊。听明白了吗?”加代严肃地叮嘱道。
“哥,我能跟您说句心里话吗?”丁健问道。
“什么话?你说吧。”加代说道。
“哥,我压根就没瞧得起这帮人。我丁健连死都不怕,还会怕他们几个?还怕他摆什么鸿门宴?他要是不敢弄死我,我就敢要他的命。哥,我觉得只有这样,这帮人才能真正怕我。不然您想啊,这帮人哪个不是人精?我丁健又不傻,我也知道多交朋友挣钱容易,也知道维护人际关系,落个好口碑,不让别人骂。但要是我事事都只考虑自己,那对您不就有私心了吗?哥,我做任何事,不得先考虑您嘛。”丁健真情流露地说道。
“行了,你别贫嘴了。你就在三亚待着,我没叫你回来,不许回来。要是实在要回来,就去深圳待着,别再往珠海跑了。知道了吗?”加代吩咐道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哥,要是您那边有打架之类的事儿,喊我啊。”丁健说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加代说完,挂断了电话,然后把电话回拨给老铁柱,“哥。”
“哎,老弟。”老铁柱回应道。
加代说道:“哥,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,我已经狠狠骂了丁健一顿。他也跟我保证了,说以后尽量改。但说实话,他这性格,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。老哥,这样吧,我不让您难做。我正好要回深圳,回去的时候拐个弯,去趟珠海。我去看看您,也见见您的朋友。咱们一起吃个饭,也是好久没聚了,您看行不行?”
“老弟啊,大哥这事儿……”老铁柱欲言又止。
“咱们见面再说,好不好?”加代说道。
“行,你加代就是仁义,大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。那你来吧,见面咱们再细聊。”老铁柱说道。
“好嘞。”加代说完,挂了电话。
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马三,这时开口道:“哥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什么话?你说吧。”加代说道。
“算了,我还是不说了。”马三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说吧,别吞吞吐吐的。”加代催促道。
“我马三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,哥,您其实不用觉得愧疚。”马三说道。
“为什么?”
马三劝解加代别心生愧疚,他说:“哥,您为人仁义善良,所以才会有这种愧疚感。我从八几年就在德外混社会,四九城的流氓,还有周边廊坊、天津的混混,我都打过交道。哥,如今都新世纪了,和八、九十年代可不一样喽。那时候,大家讲究感情、口碑和仁义。评判一个大哥行不行,不是看他有多少钱,而是看他的口碑好不好。要是口碑差,就算再有钱,混社会的人也瞧不上他。可现在呢?哥,现在衡量的标准不用我说,您心里肯定清楚吧?”
“靠实力。”加代接口道。
“没错!反过来讲,哥,要是今天您没这样的地位,不认识勇哥,也不认识那些所谓的公子哥,身边又没有这么多兄弟帮衬,您觉得铁柱会给您打电话吗?能轻易放丁健走吗?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,又能打几根钉呢?丁健就算再能打,再能拼命,要是二十个人围住他,一人拿把五连子,他还敢乱动吗?他要是敢动,我把头割下来给他。说到底,人家给的面子不都是看在您的份上嘛?因为您有实力,够硬气。哥,所以我觉得,就算去珠海,也不用给他们太大面子。哥,您去是因为您仁义,其实不去也说得过去。人到了就行,可千万别给他们拿钱。”
加代说道:“我又不傻,怎么会给他们拿钱呢?我也是这么想的,去露个面,说句话就得了。”
马三接着说:“我就怕您到时候一时冲动,又给他们拿点钱或者送点东西。哥,要是对待平辈,或者比我们大、比我们小的,我都支持您适当给点钱。但像老铁柱这种老痞子,可不能给。这帮人嘴不严实,前脚拿到钱,转身就会到处宣扬,说深圳加代来给他道歉了。您给二十万,他敢对外吹嘘成一百万。哥,真没必要啊!”
“我知道,这点道理我还能不明白吗?”加代说道。
“您明白就好,哥,我就是给您提个醒。”马三说道。
“行。”当天晚上,加代就买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。
第二天上午,加代回到深圳,和兄弟们见了面,他一摆手,说道:“下午跟我去珠海,晚上回来一起吃饭。”兄弟们纷纷表示同意。下午,加代带着身边二三十个兄弟一同前往珠海,先来到了铁柱的公司。说是公司,倒不如说是个据点,这是铁柱的兄弟给他的,铁柱整天就待在这儿,哪也不去。走进公司,来到办公室,加代一摆手,喊道:“大哥。”
“哎哎,兄弟。”铁柱回应道,“贵客啊!”两人握手,铁柱接着说:“请坐,弟兄们,都请坐。”
一番寒暄后,铁柱感慨道:“代弟,这一晃都一年多没见了,你还是一点没变,不像我,老喽。”
加代说:“谁能不老呢?我也一样啊。”
“晚上别走了,咱一起喝酒吃饭。”铁柱热情邀请道。
“大哥,兄弟我既然来了,就把话挑明了说。我知道您心里肯定不痛快,您有什么想法,直接跟兄弟讲,您看您想要个什么说法?”加代开门见山地说道。
“你这么说,倒显得大哥不讲理了。这事儿我也去打听了,确实是葛老六做得太过分。他跟那个女人都认识好几年了,合起伙来骗了孙玉山。我也把他骂了一顿。但骂归骂,他这人做人确实不地道。丁健去了,不仅把钱抢了回来,还把他腿给废了。他那腿到现在还没接上呢,大夫说以后也接不上了,彻底废了。所以呢,代弟,我觉得丁健还是做得有点过了,你说是不是?”铁柱说道。
“对。所以我来就是问问您,大哥,您是什么意思?”加代问道。
“这样吧,咱们都是老相识了。大哥要是提太过分的要求,那就显得我不仁义、不讲究了。就叫他拿钱吧。”铁柱说道。
“拿多少钱?”加代问。
“丁健抢了两千万,这钱得还给人家吧?另外再让他多拿一千万,算是赔偿。代弟,你看我这要求不过分吧?”铁柱看着加代说道。
“不过分。”加代回答。
铁柱一听,赶忙说:“那要是行的话,等老六这两天腿包扎好了,我就组个饭局,把他叫出来,大家一起吃个饭,把这事儿给了结了。”
“行,大哥,您提完要求了,那也该我说说了,我来也有话要说。”加代说道。
“你说吧。”铁柱说道。
“我觉得啊,丁健打得太轻了。”加代说道。
“啊?”铁柱有些惊讶。
加代接着说:“我说丁健打轻了。按老话说,这叫夺妻之恨,混社会的人最忌讳这个。现在您出面要三千万。我加代肯定是不会给的。丁健手里虽然也有钱,但同样不会给。大哥,一方面,我觉得打得轻,另一方面,您要钱我们又不打算给。那怎么办呢?就只剩一个办法了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铁柱问道。
加代说:“那就只剩下打架了。咱们也别往下谈了。大哥,打不打由您选择。我今天也带兄弟过来了,您要是说打架,那咱们就比划比划。您要是说不打,这事儿就此作罢,怎么样?以后不管是姓葛的,还是其他人,再敢挑事,找人捣乱,我就只找您一个人。”
“代弟,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啊?”铁柱说道。
“您怎么理解都行。我人都来了,珠海的江湖朋友也好,其他人也罢,不会有人说我加代不仁义。我来探望您了,可您要是不领情,那还能怎么办?那就只能打架了。”加代态度强硬地说道。
铁柱一听,无奈地说:“代弟,我一直挺尊重你们的,可你们却不把我当回事啊!行了,晚上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,你们回深圳吧。珠海这地方不大,人也不算多,就这么些圈子,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用到谁,咱们就看以后的事吧。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“大哥,话我可跟您说明白了。您要是想打架,提前告诉我一声,给我打个电话,随时随地奉陪,明白吗?”加代说道。
“明白。”铁柱回答。
“行,那我走了啊,大哥,我可是来看过您了。”加代说完,站起身来,带着兄弟们往深圳返回。
铁柱作为珠海最早一批混社会的,这些年屹立不倒,肯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和看家本领。
加代在回深圳的路上,接到了铁柱打来的电话,“代弟啊,你走了?”
“大哥,我走了。”
“你要是走了,我跟你说个事呗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就这三千万不给,是吧?”
“不行我掉头回去吧。大哥,你看这是我话没说明白,还是我没亮响器的事啊?我现在回去。”
“不是不是不是,我就再问一遍,就肯定是不给了,是吧?”
“对,不给。”
“也不是没有,是吧?”
“有,三个亿都有,就是不给。大哥,没事,你不用吞吞吐吐,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,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。”
“行,那我就什么也不能说了,再说就多余了。”
加代说:“大哥,全是废话,那怎么理解在于你。”
“行,好。”啪的一声,铁柱挂了电话。
江林说:“哥,要防备这人啊,这人容易干出点别的事。”
“我怕他什么呀,你叫他来。”
“反正我这个话......”
加代一摆手,“我知道。”
当天晚上,兄弟们在一起吃了个饭。过去了四五天,一切都风平浪静,没有人找加代。兄弟们也就是各司其职,忙着自己的一摊事。丁健和郭帅也已经从三亚回来了,到深圳和代哥汇合。加代都已经把这事忘了,准备回北京了。
当天晚上快十一点了,刚和朗文涛等人喝完酒的加代刚回到深海国际酒店房间,准备洗澡,电话就响了,拿起来一看,未显示号码,电话一接,“喂,你好,哪位?”
“是加代吧?”
“你是?”
“当年你在深海国际八零一八,这房间还有数没?心里边还能不能记住八零一八?”
“你谁呀?”
“当年在那屋里,你和欢哥聊过什么,和强哥聊过什么,我是一清二楚,我就在旁边站着,我当时手里边拿的是AK47。兄弟,过得挺好吧?”
加代问:“你是哪位呀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哪,我也知道现在你在深圳混得不错,干得挺大的,找个时间,我到深圳跟你见一面。”
“行,欢迎你。”
“好,那就这样啊。”说完,电话就挂了。
加代心里纳闷,这是谁?什么人。别人要是接到这样的电话,会紧张的一晚上睡不着觉。但是加代照常睡觉,因为接到这种无聊的电话太多了,亦真亦假。
直到第二天上午,电话又响了,还是不显示号,代哥一接,“喂。”
电话里说:“中午十一点,还有二十分钟,我在深海国际VIP9999,摆了一桌,来不少朋友,你过来一起聊一聊,一起坐一会儿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?”
“来了不就知道了?这里边儿有不少你认识的朋友,过来坐一会儿。”
“行,你等着我。”
“好,我等着你。”
江林说:“哥,我把弟兄们叫上。”
加代说:“这人在暗处,我们在明处,叫了也没用。而且他提到八零一八,那是当年我救左帅、马三跟张子强谈判的房间,那房间这些年没人住了。”
“那这人是张子强的兄弟?”
“有可能,也有可能是叶继欢的兄弟,或者另外一伙的。江林,那天晚上我告诉你......”
“哥,有什么你说。”
加代说:“那天当时在房间里边三十一个人,我只认识张子强和叶继欢,别人我都不认识。后来我听说张子强为了跟我谈判,从香港还雇了一伙人,当时有十五六个,等于那天晚上谈的时候是三伙人在房间里。”
“哥,那你估计这是冲什么来的?”
“不知道,反正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那我们这边......”
加代说:“你把小彪子、铁驴、丁健、孟军、左帅、耀东叫上,你们几个跟我去。”
“哎。”点个头,江林打电话去了。
加代把二十四五个,真正贴心的,而且真正敢打的主力干将全带上了。当时江林总共备了十车人。加代带着五辆车在前面,江林带着五辆车在后边。
加代的车刚停到深海国际楼下,电话就响了,加代一接电话,“喂。”
“你这么害怕我呀?带这么多人来,我是请你吃饭,又不是打你来的,也不是绑架你,你怕什么呀?”
“你看见我了?”
“唉呀,你从哪来的,我都知道。加代,我瞧得起你,想和你见个面,认识认识,一起吃口便饭,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,没必要的事啊。”
“行,我上去,我看看你是谁。”
“行,你过来吧。”
电话一撂,加代带着几个兄弟都跟着上楼了。到了VIP9999,推开门的一瞬间,加代看到了里面坐着董奎安、海涛、东莞的几个老痞子,广州的几个老痞子以及深圳以前的老痞子,一共二十几个人。主位上的人四十四五岁,加代一点印象没有。海涛一摆手,“兄弟,就等你了。”
加代一看,“你......”
加代刚要跟海涛说话,坐在主位上的大哥站起身,走了过来,“加代,你好,认识认识。”
代哥一回头,“你好!”两人一握手,加代问:“我俩见过吗?”
怎么能没见过呢,你当天上八零一八,我就在沙发旁边站着,后来你跟强哥去房间里,我也跟着去房间,我在卫生间门口的位置,我拿了一把黑色的AK47能想起来吗?”
加代摇了摇头,“不太想起来了。”
“没事,不重要。你叫我英哥就行。”
“英哥?”
“对。”
“大哥,你贵姓啊?”
“没有什么姓不姓的,吃这碗饭的,我跟你们走横门的还不一样,我是吃断头饭的,就叫英哥,别的都不重要。请坐吧。”
加代挺烦这样的人,朝着门口一招手,“都进来吧。”
随着加代的一招手,江林等人也进来了。
英哥一摆手,“深圳的加代,大家都不陌生吧?我们一起举个杯,好久没聚了,我也才回来。”
众人举起了酒杯。加代问海涛,“涛哥,这人你认识啊?”
“我也不认识。我旁边的这位兄弟,才刚开个商会,跟我关系不错,他把我叫来的,他们关系不错。”
加代问:“这人干什么的?”
“不知道,说以前在香港跟张子强一起玩的,现在转型了,也是一个大老板,说是清远那边的,在云浮那边有矿的,特别牛逼,特敢干。代弟,我再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上个月,我不知道你对矿那个事,了不了解。”
“不了解,你说。”
海涛说:“上个月云浮最大的两家矿场的老板,一夜之间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了?”
“失踪了,现在都没找着,一个月了,都说没了,有说扔海里了,各种各样的传说,就是他干的。”
加代一听,“他说了?”
海涛说:他刚才自己承认了,当我们面他自己说的,说是他干的。派了四个兄弟从家里拽走的。应该有点本事。刚才来的时候,来了十五辆车护着他来的。下车的时候,我亲眼看见车里边全是微冲,十一连发得有几十把。十来个兄弟护着他下的车。下车之后,他那帮兄弟回车上了,他自己上的楼,挺有魄力。”
“行,谢谢啊。”
“没事。”
英哥跟这个谈合作,跟那个谈交易。一转头看到代哥了,一摆手,“兄弟啊,我比你能大几岁,我们就不提当年八零一八的事了。今天我约这帮老板来,主要是接下来我跟各位要合作,可能要通过这些商会,我干一些大的投资。把你找来,有另外一个事。兄弟,这些都是你的兄弟啊?“”
“对,都是我兄弟。”
英哥问:“说话方便吗?”
“方便,直接说吧。”
“算了,别说了。等有时间的,我们俩单独聊。”
加代说:“你有时间的时候,我不一定有时间。”
“那也行,那就正好借这机会,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,我叫你声代弟,没别的意思,年龄比你大。最近,看你强哥去了吗?”
“看不了。”
“那是看你想不想看,你加代的关系,人脉,你要想看还能看不了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强哥对你很挑理啊。我们上个月通的电话,他跟我提到你了,说加代这个人假仁假义,当年帮你那么多的忙,换回来是你一回都不去看他。”
加代一听,“你放屁,我跟强哥也是两个月之前通的电话。我现在给强哥打电话,我倒看看这话到底谁说的。”
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当时我听了这么一句话。不纠结这个事了,我只是说你强哥挺生你气的,我今天主要找你来什么事呢,珠海的老铁柱跟你关系不错吧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英哥说:“那个人跟我关系也不错,马上要跟我合作,一起新买一个矿。我占百分之三十,但他有个事求到我了,说你欺负他了,你从他手里边拿走了三千万,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,也看在强哥的面子以及欢哥的面子,把这钱还给他?”
加代一听,“你今天找我来,摆出这个阵仗,是吓唬我呀,还是威胁我呀?”
“你怎么理解都可以,我都没把位置定在别的地方,你可以随便理解。”
加代说:“你知道这地方谁说话算吗?”
“我太知道你了。老徐回家了,退休了。说实话,新来这个跟你关系仅仅是认识,和我关系很好,别去提那些。就是一句话,这面子你给不给?要是给,我俩交个朋友,我刚回云浮和清远时间不久,我们以后就往长久了处,一起和气生财。你要说不行,我今天也不会为难你,以后再说。”
加代讨厌的眼睛看了看英哥。英哥说:“你千万别这个眼神看我。加代,今天我敢来,就不怕在这打架,我更不怕你在这打我。听明白了吗?”
“行,那你叫我见识见识,我三块钱都不给他。你叫他来要吧,包括你,听懂没?”
“好,加代,了不得。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,这么地,那你就走吧。”
“你说完了?”
“我说完了。”
加代说:“到我说了。你们都听着点儿,这里边有我认识的,有我不认识的,今天你们跟我一起走,以后拿你当哥们,拿你当朋友。如果今天不跟我出去,从现在开始就是敌人,就是对手。但凡你们心里明白,就应该能清楚,也能听懂,这就是跟我叫号来了。我把这话就点破了说,你们跟我出这门,什么事没有。不跟我走,我叫你们全撂在这,一个走不了。我也叫你们知道知道我加代在深圳是干什么的。你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海涛第一个站了起来,说:“代弟,我跟你走。”
“等会儿,涛哥,我看看谁不走,谁要走。”
英哥坐在加代正对面,“老弟啊,玩大了吧?”
“是吗?那就看看这地方谁说话算,看看这地方到底是你硬还是我硬!我叫你黑白两道随便来,你打电话找人吧。”
英哥拨通电话,“你们都上来,对,带家伙。”
加代盯着英哥。不用加代说话,江林把电话打到楼下,“你们也上来。”
包厢里的这帮老痞子,有站起来准备跟代哥走的,也有坐着不吱声的,场面一下僵持住了。孟军说:“健哥,枪刺借我一下。”
“你干什么?”
“给我一下。”
“不是,军子......”
“谁也别管我,出事我一人担着。”孟军把枪刺拿到了手里。
广州的一个老痞子站了起来,说:“代弟,英弟,都听我说两句话,我们都是在广东发财,我这个英弟刚来时间不长,代弟是在深圳多少年了。就是说句不好听的,你们两家有点一山不容二虎了,我们把虎分开。代弟,容大哥说句实在话,你在深圳已经是很厉害了,干什么容不得人呢?英弟今天来也没有说要跟你过意不去的意思,只是说赶上这么个事。英弟,你这样,你跟代弟聊聊,喝杯酒,我陪一杯。大家也都别站起来,坐着说。也给下面兄弟们打个电话,都回去,没必要啊,在一个代弟......”
没等和事佬把话说完,加代一摆手,“今天任何人都不用说话。我就告诉你,你胆子太肥了,你敢到深圳跟我叫号啊?我叫你知道知道你跟我叫号的下场是什么,别人都怕你,你以为我怕你呀?“”
孟军到了英哥的身后,“哎,哎!”
英哥一回头,“谁,你是?”
“你不怕我代哥呀?”
“你代哥能怎么的?”
英哥还没反应过来,拿手一指,“他呀,他是个鸡毛呀,你问他怕不怕我?”
“我把你销户了,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。”说完,孟军挥起枪刺,噗呲一下扎进了英哥的脖子。紧接着,搂住英哥的头,朝着脖子又是噗呲一声,这两下直接扎漏了,英哥当场上路了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都懵了。孟军揪着英哥的头发,“说话呀,怎么不说话?不牛逼了?说话呀。”
说完,朝胸口的位置又扑哧一下。孟军一松手,英哥咕咚一声躺地上了。孟军一步踩上椅子,第二步上到桌面上,“我叫孟军,你们都听着点,我就一个大哥,叫加代,没人指使我。听懂没?我自己干的,我马上就跑。能抓着我的人还没有呢。你们这群人听好了,有一个不尊重我代哥的,不听我代哥的,你们下场跟他一样。哥呀,我走了,我用那个小号。你需要办什么,你告诉我。健子,这东西我拿走了。”
孟军从包厢走了,加代知道这时候适合说话,所以一声都没吭。
英哥当时从对面集合三十多人和松岗四霸、耀东等人在在门口僵住了。孟军下了楼,从后门出去的。
包厢里,刚才说话的那位广州老痞子摆摆手,“这个我说一句,这事呢,谁干的,我们也不知道,我们也没看见。任何人嘴都别欠,别一问就全撂了。这个事跟加代一点关系都没有,是吧?冤有头,债有主,我们也没看清是谁干的。我不管你们跟加代好不好,我跟代弟是第一好,我跟加代是关系最好的。如果有人背后点加代,要是让我知道了,不用加代,我都先干你。代弟,为表诚意,大哥叫你看看我怎么喝这杯酒。老弟,刀借我一下。”老痞子拿了一把卡簧,对着指尖刺啦划了一下,往酒杯里挤了几滴红色的液体,“代弟,一缕金光照大地,大哥我重情重义。”说完,老痞了干了杯中酒。
其他老痞子一看,也都站了起来,“代弟,我们什么也没看到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加代一看,“那就好,我别的话不说,谁要是敢害我兄弟孟军,我肯定干没他。走吧,一起下楼。”一帮人往楼下去了,董奎安坐在轮椅上一声都没有,自己推轮椅往下走。
楼下英哥的兄弟,手指耀东鼻尖,“你让不让开?”
耀东一看,“怎么的?楼上谈事呢,你要干什么呀?”
“我就问你让开不?我大哥叫我上去。你要不让开,现在我在这就干你。”
“老弟啊,我说句话,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耀东说:“你大哥叫你上去不见得打架,我大哥叫我上去也不见得打架,没准我俩一会儿上去还得成为朋友,喝点酒什么的,你这样,我说什么意思呢,你看看,我给你拿个东西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,我没什么意思。”耀东一回头给陈永森使个眼色。耀东往前走了两步,手摸后腰,“你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“英哥底下这帮小子,直接把五连发一端起来,我看什么,玩这个呀?我第一天玩社会呀,老弟呀,你琢磨我呢?你手拿出来。”
永森在后边,朝这小子的脑门上就是一响子。随着陈永森的响子声,双方在门口就打起来了,因为距离挺近的,对喷对扎。英哥的这伙人还是挺猛的,但是耀东那伙人更猛。松岗四霸、陈永森、陆风鸣这帮人全敢打,都是个疯子。
加代和楼上的兄弟也冲下来了,加入了战斗。老痞子们一看,不禁感叹,加代这伙人是真猛,楼上干没一个,楼下又打起来了。
没几个回合,对面就开始溃败,往后边跑了......
江林一看,哥,“我用不用找新来的谢经理把这事摆了?”
加代说:“不用摆,这事不好摆。这么多人看到了,越摆越麻烦。不如让他们抓吧。”
江林一听,“他们要是抓的话,孟军就废了。”
“废不了。你摆的话,你怎么摆,谁当替罪羊?”
“哥,那你的意思......”
加代说:“先叫他们办。办不了之后再说。”
“行,哥,那你看我们这边......”
“我们得去珠海了。”
门口一帮老痞子,说:“代弟,我们就回去了,这事我们.......”
加代一摆手,“行了,谁说什么了,做什么了,我都知道。这些哥们也好,朋友也罢,你们是谁的朋友,我都心里有数,你们背后谁坑我,玩我,帮我,我心里更有数,你们走你们的。”
加代对一帮老痞子说:“说句狂话,这地方不大,你们在我加代身后说什么,做什么,只要你们说了,做了,第二天就知道。各位心里有数吧,都走吧,我不送你们了。”
这帮老痞子上车了,代哥也上了车,江林一问:“哥,我们往哪去?”
加代说:“江林,你以最快的速度,带着人给我赶到珠海,找老铁柱。抓住他之后,狠狠打,让他承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是他雇的英哥,来深圳要灭我。必须把他打服,叫他承认,让他自己进去。”
“这事不难,你交给我吧,哥。”
“心别软,手要黑,去吧。”
江林带着二十多名干将直奔珠海。代哥转头吩咐王瑞,“走,上市阿sir公司。”
阿sir公司老谢还是代理经理的职位,还没有扶正。来到老谢办公室门口,加代一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加代一推门,“大哥。”
老谢抬头一看,“兄弟,快进来。”
加代进入办公室,门一关上。老谢问:“兄弟,今天怎么过来了,找我有事啊?”
“跟你反映个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我到深海国际吃饭,有人对我下黑手。”
“谁呀?”
加代说:“这人没了。”
老谢一听,“没了?”
“对,他要整没我,很多人都看着,他拿把刀要扎我,被一个我不认识的哥们给拦住了。俩人就打起来了,那个哥们把那刀抢过来,给了他两刀,人没了。但这哥们也受伤了,去哪了,我也不知道。”
老谢走过来,“你叫我说你点什么呀?你这话说的都不对,还你不认识的哥们。”
“那真不认识的哥们,那我叫什么呀,我叫他儿子,叫老弟呀?我不得叫哥们吗?不认识,我只能叫哥们。”
“这人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跑过来跟我说这事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得向你求救啊,别人要整我,我得在你这坐着,我害怕呀,万一他再整我。”
“你啊,我问问,我问问下面。”老谢拿起电话,“有什么情况吗?深海国际,去现场了吗?先去看看吧,好了。”
放下电话,老谢问:“到底怎么个事?”
“真就那么个事。”
“你这个时候跟我什么话都说,我还能帮你研究研究。”
“真就这么个事。”
“那就等一会儿吧,一会儿看看什么情况。”
“行。”
老谢说:“你说有人要整你,谁能证明?”
“现场屋里人都看见了,都能证明,而且我都知道谁雇的他。”
“谁?”
“珠海一个人,他一会儿就能自首。”
老谢一听,“你有这两下子?”
“大哥,那太有这两下子,要不怎么我能跑到你这呢,我能给你添麻烦嘛?我这一切都能给你提供证明,我是清白的。就是可怜我那哥们儿,不认识,他跑了,但是我估计事也不算太大吧?”
“没事,毕竟从手里抢的,就是多干两下,干三下怎么事的。等一等看看。”加代一直坐在老谢的办公室里。江林去珠海劲都没费劲,毫无防备的老铁柱一下就被薅出来了,一番动作后,如愿以偿。
五个小时后,江林回了电话,“哥,老铁柱被打懵B了,牙都给摘掉了,说自己把这事全担着,叫我这边放他一马就行。自己进去了。”
“他不会到里边乱说吧?”
“不能,这边我都整明白了。”
“行,那就好。”
电话一撂,加代说:“大哥,你给珠海那边打个电话,你问问,这幕后主使,刚刚自己自首去了。”
经理把电话打过去了,“哎,我找你们老刘,你那边有个自首的怎么回事,你跟我说说,是深圳的加代,对,他花多少钱雇的?看能不能确定吧,合作关系,挨打的人是干什么的?开矿的?”
“我俩合作处理吧。”说完,老谢挂了电话。
老谢问:“这人到底是谁?”
“哪一个人?”
“就把这人干没这个,到底是谁?”
“我不认识。”
“加代,我不是查不着。”
加代说:“我不认识,但我好像能想起叫什么名。”
“叫什么名?”
“姓孟吧,叫孟军。”
“是不是叫孟军?”
“好像是。”
老谢说:“你告诉我他跟你不熟啊。”
“大哥,他是给我哥们管买卖的,他是里边一个员工,跟我怎么算熟啊?他不是我亲戚,也不是我家属。你说我能阻止得了他干什么吗?我来是跟你反映情况来了。你乐意怎么抓,你抓他不行吗?我也没阻止你。你该抓抓他,他犯这么大事,你不抓他那能行吗?我只是说这事与我没有关系。这情况我跟你反映一下,是有人要雇人整没我,这兄弟属于见义勇为,阻止了一场凶案,我活了下来。”
“你是活了,那边不没了吗?”
“那我也没成想,这事不能问我了,你得问孟军去了,我不知道了。大哥,我话说完了,我就回去了,需要我怎么配合,你说话。”
“滚吧。”
“哎,那好,大哥,我走了。”加代从老谢的办公室里出来了。
铁柱被打怕了,自己主动进去了,但心里也有数,想到的是暂时先进去,然后再想办法出来。加代从老谢的办公室出来,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杰哥,“杰哥,有个事我跟你说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加代就把这事都跟杰哥说了一遍。杰哥一听,“你糊涂啊,这种人你何必要干没他呢?众目睽睽之下,有的是招收拾他。哪怕你拿白道收拾他不也行吗?你非得这么整他呀?孟军这要掉脑袋的你知不知道?”
“杰哥,当时这情况容不得我多想,而且我并没有去告诉他怎么的,是他直接就去给办了,我拦都没拦住,太快了。”
“孟军呢?”
“跑了。”
杰哥问:“那个老铁柱......”
“被我扔进去了,他自己什么话都说了,按照江林那意思说的,肯定没问题,没有什么纰漏。”
“现场看见这些人呢?”
“现场看见这些人,他们怎么办取决于你呀,杰哥。”
“怎么能取决于我呢?”
加代说:“你要办得硬,他们什么都不敢说。你要办得软,他们就什么都敢说了。这不取决于你吗,这不就是人心吗?”
“好你个加代,你在这等着我呢?我是愿不愿意都得给你办了,是不是?”
“哥,你不能眼看着我没吧,你说怎么办?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“杰哥,没太大问题吧?”
“滚一边去。”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。杰哥气坏了,但是两天以后,确实按照代哥的方向去办的。老铁柱在里边什么都说了,怎么布局的,怎么找的英哥,为何要灭了加代,自己全说了出来。英哥手下那帮兄弟大部分跑了,也有好几个被抓住了,但他们不知道,只能听老铁柱说,说他确实雇英哥要整没加代。
杰哥给代哥回电话,“代弟。”
“杰哥。”
杰哥说:“你让孟军消失一段时间吧。这事谁都办不了,让他自己至少消失半年以上,听没听明白?这事不是闹着玩的,不是开玩笑的,真整大了,我告诉你,谁都难看,知道不?孟军这也太那什么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杰哥说:“不行的话,把这人扔了吧,你别要了。”
加代一听,“那不可能的,我就花多少钱买都行。哪怕我进去,都不能让孟军出这事。”
“好了。”
江林给孟军打电话,“你就消失吧,谁也找不着你。”
孟军一个人在这待两天,在那待两天,开始了逃命生涯。但是孟军也行,走到哪都有代哥的朋友,这管两天那管两天,跑东北来,不管是徐老五还是沙刚都管。在徐老五那待了两个月。徐老五招待得太牛逼了。上沙刚沙勇那再溜达两天。又回三亚找杜成去了一段时间。
孟军又跑到朔州,蓝刚说:“孟军,想玩什么,想吃什么你就吱声。你就在这里,不要走。”
孟军原本只想在朔州待一个礼拜,结果蓝刚说什么也不让走。蓝刚说:“你走什么呀,这算个什么事啊?”
于海鹏说,“也就你代哥不硬。你要是给我当兄弟,这算个什么事。”
孟军消失了半年多。后来江林也是通过关系找人去摆,但是这事摆不了。杰哥说:这事必须得有人顶。不顶肯定不行。最后,麻子找了两个小孩去顶替了。
孟军挺长时间才回来。
这英哥当年确实是欢哥的一个朋友,广东人,后来去的香港。最开始是跟叶继欢一伙一起到香港去闯的,后来欢哥当老大,英哥说什么也看不上叶继欢,自立门户,手里人不多,二三十个人,但他这伙敢干,就是狠,干点横事,有勇无谋。
如果当天要是叶继欢来,孟军就没有那一步了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